母爱是盏灯

田胜强

“在这个世界上，我们永远需要感谢的人是母亲。”（托尔斯泰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——题记

母亲是生命之根，母亲是智慧之源。母亲的爱，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，不论相距多远，她总能越过千山万水，抵达我的心间，让我感受到她的温暖和炽热，照亮我前进的道路。

母亲是一颗黄莲，在大山的深处，迎着风雨顽强的生长。人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，母亲就属于那一类。外公死得早，外婆又体弱多病，下面还有三个弟妹，撑起他们一共五口人的家时，母亲才14岁，为了一家人的生计，她背起只高她一个头的背篓上街做小买卖，倍受折磨。后来，母亲成了我父亲的妻子，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孕育了我。很小的时候，父亲为了养家去了外地给人打工，家中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母亲，她既当娘又当爹的养育着我和妹妹，还要辛勤耕耘那十多亩水田与旱地。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，当时妹妹才三岁，我刚满六岁，母亲一大早就扛着锄头提着点心出去了，走时不忘叮嘱我照顾好妹妹，到太阳偏西了却还不见回来。懂事的我就在灶前架了一张椅子，学着母亲的样子做起了晚饭。待到母亲披着夜色和一身臭汗从田间归来，闻着满屋米饭的焦糊味，看着我小小的脸上涂满了黑色的“锅烟子”时，一把抱过我和妹妹，流起了眼泪。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母亲没日没夜的忙碌在田间地头与我们兄妹中间，只记得她身上的汗水流了又干，干了又流，但她从来没有把对家庭的烦恼发泄在我和妹妹身上，而是独自一人一声不吭地承受着家庭的重担与烦琐，直到我七岁那年父亲结束了在外打工的生活，母亲肩上的担子才稍稍减轻了一些。 
　　母亲是个心地善良且富有爱心的人。记得八岁那年，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来到我们家乞讨，当时我们刚刚开始吃晚饭。看着老人可怜的样子，母亲立即放下手中的碗筷，招呼她坐下，而后走进厨房为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白花花的米饭。老人也确实饿了，结结实实地吃了两大碗还不够，母亲只好将自己的那一碗又倒进了老人的碗里，看着空空的锅底，母亲最后煮了一点面条充饥。之后，母亲又留老人在家里住了三天三夜。老人走的时候，母亲从米缸里舀了两大升（量米用的量斗）米倒进老人随身携带的包里，再拿出钱包凑足十元钱塞到老人手里。老人死活不肯要，但经不住母亲的坚持，最后流着眼泪离开了我们家。 
　　沐浴在母爱温暖的阳光下，我慢慢长大，然后背着母亲亲手缝制的书包进了学堂。母亲希望我多读些书，长大了做一个有知识的人，走出大山，过城里人的日子。但不争气的我因不愿意见到父母日夜劳累，初中毕业后便再也不肯去学校了。最后在母亲的叹息声中，我接过了父亲肩上的犁杖，跟着父亲学习侍弄庄稼的本领。原以为日子就这样慢慢逝去，待我成年的胡须布满尖尖的下巴时，便娶一房媳妇生两个孩子，延续父亲的香火。不料命运却在八年前出现了转机，在母亲的极力支持下，我把对故乡的牵挂与思念打进了绿色的背包，走出了故乡的大山，到四川当了一名武警战士。 
　　来到部队，与母亲天各一方。由于家乡没有通电话，只能用信来报平安。因此，每个月我都会为母亲寄上一封信，向她汇报工作和学习情况。母亲不识字，每次收到信，她都让父亲为她读信，念信、听信便成了父母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每次来信，母亲都说一切都好，让我在部队安心工作。当兵第三年的时候，我第一次探亲休假，到家时，才发现家里的情况并不如父亲写信描述地那样好：母亲苍老了许多，走路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。妹妹告诉我，在我当兵的第二年，母亲上山打柴时不小心掉进了深沟，右腿摔成了粉碎性骨折，导致现在落下了残疾。家里想写信通知你，母亲坚持不让，说怕影响你的工作。我抱着母亲的腿，愧疚的泪水夺眶而出。母亲却抚摸着我的头，傻傻地笑了起来：哭啥呢？这不都好好地么？我又分明看到母亲眼中滚动着闪闪的泪花。 
　　虽然我很少回家探望母亲，她却时常挂着我的冷暖。我怯寒，每年冬天，她都会给我寄来几双亲手做的鞋垫和千层底，虽然这些东西市面上都能买到，母亲却说自己亲手做的暖和些。是真的暖和些，每次收到母亲寄给我的鞋和鞋垫，我的心里总是暖烘烘的，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情感的富翁。刚到部队时，我仅初中毕业，母亲却不断鼓励我好好学习，争取早日提干，当听说我准备考军校的消息时，母亲高兴得几夜睡不着觉，连夜跑到祖宗的坟前烧纸敬酒，为的是让祖宗保佑我考试顺利。第二次，又翻山越岭赶到城里，为我寄来了营养品。2003年9月，当我把考上军校的消息告诉母亲时，她竟哭出了声。 
　　今年五月，我休假回到了故乡。母亲因年轻时劳累过度，已是疾病缠身，颈椎骨质增生、腰椎间盘突出以及心脑血管病搅得她彻夜难眠。到家后，我不顾母亲的反对，坚决带她住进了医院。那些时日，我天天陪在她的身边，陪着她接受各种治疗，侍候她一日生活起居，一起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，虽然我休假前制订的计划一项也没有实现，并且为此欠下了一大笔债，但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。在我时间允许的情况下，能为母亲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，让她真真切切地享受一点膝下承欢的快乐，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。难忘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，当我还沉浸在与母亲团聚的快乐时光时，归队的日子又临近了。为了能多陪母亲几天，我想给部队领导打电话，随便撒个谎，延几天假。母亲知道后，极力反对：“如今你是部队的人，部队有部队的事情，大道理妈不懂，但男子汉就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和责任，如果人人都象你一样，那部队岂不乱套了？”几句话说得我无言以对，而留在心底的，却是深深地感动。我听从了母亲的安排，第二天便迅速归了队，而母亲却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
托尔斯泰说：“在这个世界上，我们永远需要报答的人是母亲。”母亲将毕业的精力和心血都倾注在了我们那个家里，把一生的爱全都给了我和妹妹，而今随着日益增多的白发渐渐老去，一身病痛的折磨使她彻夜难眠。在我八年的从军生涯中，妹妹已结婚生子，而我为了我的事业和工作一年也难得回一次家，前后加起来不足六十天，母亲不仅从未埋怨过我，反而给予了我最大的理解和支持。每次打电话回家她都会鼓励我好好工作，不要想家，不要担心她和父亲。每次挂上电话，我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，但又为有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而感到骄傲和自豪。这些年，我到底欠了母亲多少感情债，恐怕不是我能用简单的几句文字能够表达的。我常常想，对于母亲的感情债，我今生可能无法偿还了，在遥远的军营里，我肩负着神圣的使命与职责，只能随着日升月落，用愧疚的心来斗量；想着山高水长，用思乡的梦来计算；只有坚守在自己的岗位，用红红的喜报来报答了！ 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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